大地端阳·风物

世界杯精彩瞬间：球队战术深度解析

2026-06-19

《端阳景图》是中国画，作者为余穉，现珍藏于故宫博物院。

透过端午节的民俗风物，我们可以听到传统文化在日常生活中回响的声音。节日习俗中蕴含着时令的特色和文化的象征。农历五月初五，艾草的清香、粽子的米香、石榴花的艳丽、甜醅的醇厚以及龙船竞渡的号子，共同构成了我们所理解的“端午”，并串联起一段段或久远或亲近的生活故事。

竞渡龙舟

汪泉

在岭南地区，每逢农历四月初八的清晨，河涌边会传来隐约的炮竹声，仿佛是天气转热的预兆。询问长者，得知这是“起龙舟”的仪式。沉睡在河泥中的龙舟被挖掘出来，清理掉船舱内的淤泥，经过冲洗后，龙舟便焕发生机。两天后的清晨，炮竹声再次响起，这是“采青”的环节。长者会采来龙眼树的叶子，蘸上清水，拂去龙舟上的污垢，以求好运。临近端午，天气愈发炎热，蝉鸣声也越来越密集，黄昏时分的鼓点也随之加快，龙舟竞渡的训练正式开始，直至农历五月初五达到高潮。作者认为，此时苏醒的不仅是龙舟，更是岭南人内心深处那股跃跃欲试的力量。

端午节当天，珠江两岸人潮涌动，广州猎德的龙舟赛即将上演。当地的租客们尤为兴奋，这场龙舟赛仿佛是房东特意为他们准备的表演。平日里，房东悠闲地在一楼品茶，看着租客们匆忙的身影，而此刻，轮到房东们一展身手了。江岸上人头攒动，楼房的阳台和露台也挤满了观赛的民众。鼓点伴随着哨声由远及近，有人高喊：“来了来了！”鞭炮从龙舟来临的方向燃起，人们纷纷探长脖子。龙舟的龙头率先显现，昂首摆须，紧随其后的是第二、第三、第四艘……房东们不再悠闲，精壮的臂膀挥动着船桨，奋力划动。三四十名壮汉随着鼓点和哨音的节奏，整齐划一地划桨，船桨劈波斩浪，龙舟如同腾云驾雾般前行。租客们内心某种被唤醒的情感，在房东们的拼搏中得到共鸣，当晚相见时，彼此眼中都流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：明年，我们一同划船。

粤语中，“下雨”被称为“落水”，端午节前后下的雨就被称为“龙舟水”。去年，龙舟水充沛，端午节早晨，佛山叠滘的河涌上笼罩着一层薄雾。走近龙舟赛河段，河涌上的雾气散发出淡淡的清香，并不刺鼻，细细品味，能闻到鸡蛋花和桂花的混合香气，还有食物的芬芳。走到岸边，原来是各种茶点正在售卖。

想要一睹精彩场面，必须早早占据有利位置；需要起早，甚至来不及在家吃早餐。河涌两岸，商家早已摆好茶点：糯米鸡、双皮奶、红米虾肠、陈村粉、虾饺、叉烧包、干蒸烧卖、蛋挞，琳琅满目；还有粥，盛放在奶茶杯中，方便拿取，包括及第粥、艇仔粥、鱼片粥、瘦肉粥，温度适宜，正好适合这闷热的早晨。

人群逐渐增多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、商家的叫卖声以及蝉鸣声交织在一起。最受欢迎的还是粽子，方便食用，也符合时令。去年端午节，一位北京的朋友前来，在叠滘河涌边，他看到了肇庆裹蒸粽，对其巨大的个头感到惊讶：足足有拳头大小，内馅包裹着两块肥厚的五花肉和去皮绿豆。掰开粽子，香气四溢，虽然看起来油腻，吃起来却十分香糯。一边品尝着粤式美食，一边欣赏着龙舟竞渡的盛况，作者对岭南的理解也随之深化：岭南的力量潜藏于民间，根植于普通民众的心中，闪耀在河涌两岸的烟火气中。

在这些混杂的香气中，“咚咚咚”的鼓点终于响起。

观看龙舟赛的一大好处是，河流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舞台，在赛道的任何位置都能欣赏到比赛。叠滘的龙舟漂移赛，在弯道和直角处围观者最多，这些是懂行的观众，他们深知这些赛段的惊险刺激。

相较于猎德涌的水道，叠滘的河涌显得更为狭窄。弯道众多，龙舟又长达25米，赛手多达40人，观看龙舟赛确实令人捏一把汗：这笔直的龙舟如何能顺利通过这曲折的河涌？

远处传来一声厉喝：“各就各位，预备——起！”鼓声和哨声同时响起，但龙舟却未见踪影。突然，左岸一串鞭炮炸响，紧接着右岸的鞭炮也随之炸开，硝烟瞬间弥漫了小桥。此刻，一个龙头从弯道处闪现，龙头后方的两位舵手扭转身体，竭力划动船桨，以防止船头触碰到岸边的石块。舟上的划手们按照鼓点节奏奋力划桨，岸边的人们齐声高喊：“加油！加油！”当船只抵达直角弯处时，欢呼声戛然而止，船头眼看就要撞上对面的石岸，观众们屏住呼吸，一时竟忘记了呐喊。舟上的鼓点节奏依旧，划桨也未停歇。船身连续起伏漂移，而船尾的舵手则反向扭动身体，咬紧牙关，紧紧抓住船桨，以配合船头的快速转向。最终，第一艘龙舟以一种玄妙的方式通过了直角水道。观众们半张着的嘴巴终于合拢。龙舟灵动的身姿，让作者联想到了40多年前的广东人，他们当时的身姿同样矫健灵动，闪转腾挪，调转船头，面向大海，勇立潮头。

有一艘龙舟，从后面急切地追赶上来，尽管舵手已使出浑身解数，船头最终还是撞上了石岸，“咔嚓——”鲜红的龙头应声断裂，在激荡的水中惨烈地断落。岸边一片叹息。顾不上断裂的龙头，这艘无头的龙舟毫无犹豫，依旧按原定速度向前冲去。作者由此联想到一个词：“刚猛”。岭南人从不缺乏血性，每当历史的关键时刻，总有他们刚猛的身影出现，引领潮流，浩浩荡荡，推动着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。

赛事在午后结束。黄昏时分，沿着河涌悠闲散步，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，有一个长方形的大棚，棚内摆放着上百张餐桌，配有红色的桌布和椅套，场面颇为壮观。这是为“龙舟饭”准备的临时餐棚。华灯初上，人们陆续就座。一道道佳肴被端上来，那些参与龙舟竞渡的汉子们豪迈地举起酒杯，如同举起了他们生活中最为坚实的船桨。

在苏州，品尝粽子

范小青

端午节前几天，作者在刷短视频时，偶然看到苏州一家网红粽子店，他们包裹的肉粽个头巨大，一个顶三个，内含一块重达两盎司以上的五花肉。看得垂涎欲滴，于是决定亲自前去探访。

这家网红粽子店的位置颇为隐蔽，坐落于一条老街上，是一家老旧小区一楼的门面房。店面不大，但店内外却是一派繁忙热闹的景象。前来购买粽子的居民排起了长队，家长里短的寒暄声此起彼伏。

苏州人常说一句俗语“慢慢叫”，意为让人放慢速度，不要着急。这反映了苏州的性格，但也只是表面现象，换句话说，苏州人是“慢”在形式上，却能“快”出成果。该慢的时候不着急，比如排队买粽子。

“哎呀，张家姆妈，您昨天刚买过，今天又来了。” “呀呀，李好婆，是呀，昨天买回去，好吃得不得了，几个小的都不够抢。”

终于买到粽子，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品尝。果然名不虚传，肥肉不腻，瘦肉不柴，软糯又有嚼劲，咸淡适中，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其美味。

不然呢？能让本地人排队购买的网红粽子，绝非浪得虚名，它们是由一片片粽叶、一勺勺糯米、一块块鲜肉、一根根棉线精心搭配而成。多少水，多大的火，多长时间的蒸煮，每一个环节都凝聚着苏州饮食文化的细节。

其实，在去往网红粽子店的路上，路过那些古朴而熟悉的小巷，回头望去，或许还能看到一些阿姨婆婆正在自家包粽子。这便是儿时的景象，白水粽、赤豆粽、红枣粽，承载着童年的味道。如今，虽然不像过去家家户户都亲手包粽子，但自己动手包粽子的场景依然存在，并且还将粽子送给邻居和亲戚的风俗也得以延续。真是美好。

苏州人讲究“不时不食”，即遵循时令食用当季食物。特定时节的食物，即使再美味，过了时令便会毫不犹豫地告别，留待来年此时再会。粽子也是如此。并非说苏州人只能在端午节吃粽子，平时想吃也能买到，比如嘉兴五芳斋的鲜肉粽，或是北京的蜜枣粽。倘若馋粽子，可以买现成的，但不会再自己包粽子了，因为已经“不时”了。

“不时不食”并非一成不变的习俗，而是随着时代发展而不断变化的。在饮食方面，也同样体现了“守正创新”。前些年，苏州曾在盘门片区举办过一次创意粽子比赛，以284种花式粽子成功刷新了“单场展出粽子品种最多”的上海大世界基尼斯纪录。

即使是吃个粽子，也要吃出年代感和时代感。从儿时到现在，期间也许粽香曾一度中断，但最终又得以延续。当大街小巷飘散粽香时，人们便会想到，炎热的夏天即将到来。

苏州的端午节与其他地方有一个不同之处：苏州人纪念的是伍子胥，这其中蕴含着对忠诚、勇毅、直言不讳的精神以及感恩之情的推崇。无论是屈原还是伍子胥，端午节始终蕴含着中国浓厚的思想文化。

白居易曾任苏州刺史，他对苏州粽子的香甜念念不忘，并留下了“忆在苏州日，常谙夏至筵。粽香筒竹嫩，炙脆子鹅鲜”的诗句。名人诗篇与端午粽香一同流传千年。

苏州人过端午节还有许多其他重要活动，如赛龙舟、挂菖蒲、戴香囊、挂钟馗像驱鬼等，而吃粽子则是最贴近民间、最便捷也最实惠的习俗。民以食为天，将一个重要的、寄托着精神追求的仪式日常化、生活化，作者认为这大概是苏州文化的一个特点。

母亲的手艺，儿子的梦

刘汉斌

端午节的习俗，如柳枝般拂过门楣，悄然进入了南湾。

母亲斜靠在炕头上缝制香包。在温暖的炕上，年幼的儿子与一盆滚烫的、掺有酵母的莜麦一同安睡。母亲特意安排他们同睡，让他们在各自的梦境中驰骋。

阳光如蝉翼般薄透，洒满窗户。母亲收起缝好的香包，低头隔着棉被闻了闻焐了一整天一夜的莜麦，然后一把揭开被子，一股热气腾腾的香甜气息瞬间弥漫开来，令人陶醉。

母亲挥动擀面杖不断搅动，诱人的香味一波波涌入作者鼻端。她盛了一小碗递给儿子，儿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，然后端着碗摇摇晃晃地跑向作者。不由分说地将碗塞给作者，轻轻咬了一口，酸甜可口的滋味瞬间充盈口腔。母亲抬手抚摸着儿子的头，儿子报以甜甜的笑容，端午节就这样化作一朵朵灿烂的花，绽放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
儿子和作者小时候很像，遇到合胃口的美食总会贪吃。作者也像母亲叮嘱自己那样叮嘱他：甜醅子吃多了会醉，尤其是在空腹时。作者那时不信，儿子现在也不信。罢了，在南湾长大的孩子，哪个没有在端午节被甜醅子醉过呢？

醉了也不怕，母亲会笑着捏着一截花绳给儿子系上，手腕和脚脖都要系，还不忘念叨，系上花绳就不“变狗”了。“变狗”这个词，虽然显得有些土气，但它温和，没有戾气，只是表明身体不适，听起来比“害病”或“生病”这些词语要柔和得多。

家乡南湾是一座天然的宝库，作者的母亲拥有一双点石成金的手。记忆中，草木在季节里萌生的根、茎、叶、花、果实，都被母亲一一采摘回来，制作成作者童年专属的形色滋味。艾绒香包、莜麦甜醅、荞麦面凉粉、炝锅浆水、苦苣酸菜、白面花馍馍等等这些与端午节相关的食物，都带着天然的草木芬芳，是植物的馈赠。经过母亲的巧手递给作者，作者再将其转赠给儿女。

每年端午节来临之际，母亲都会从粮仓里捧出艾绒。淡淡的艾香从母亲的指缝间溢出，萦绕鼻端，久久不散。母亲是想将这捧艾绒加入缝好的香包中，让孩子们随身携带艾草的香气。

作者自幼脾胃虚弱，经常生病，母亲不厌其烦地为他艾灸，身上留下了不少烫伤的痕迹。每逢端午，母亲都会采摘新艾叶，然后将去年备好的艾绒填充到亲手缝制的香包里，让作者佩戴。她将艾香视为作者的护身符，村里人都说，作者小时候就像是从药罐子里钻出来似的，身上总散发着中草药的味道。作者便借机炫耀，那是艾的味道，每次都故意加重、拖长“艾”这个字的发音。

中午时分，母亲在烟熏火燎的灶房里，抓一把葱花，撒入滚烫的胡麻油中，“嗞啦”一声，葱香四溢，香气扑鼻。一大勺浆水倒入热锅，水汽袅袅，空气中弥漫着浆水与炸葱混合的香气，闻之即令人垂涎。苦苣酸菜加入少许盐和熟胡麻油，凉拌后便是上好的下饭菜。在炎热干燥的夏日，凉粉配上凉拌酸菜，便是一顿美餐。南湾端午节的饮食就是如此简单而又丰盛。

饱餐之后，困意袭来，恍惚间，作者和儿子来到一片盛开的荞麦花田。儿子若有所思地说：“荞麦花真好看，花香很甜，凉粉也好吃。”作者回应道：“能不好吃吗？凉粉就是荞麦花变成的。”儿子顺口接了一句：“荞麦花是孙悟空变的吗？”这句话把作者从睡梦中笑醒了。

端午

杨晓民

当青艾草被挂上门楣， 它们只是绿着，也散发着清香， 将一小片山野交付给风。

孩子们将脸埋入盆中的水里， 抬起头时，睫毛上沾着露珠， 比祝福还要轻盈。

麦子将节日的喜悦推向阳光。 母亲低头系着五彩线， 没有说“继续”或“告别”， 只是将五月的风系在了孩子的腕上。

河流在村外，静静地流淌。 我站在岸边， 闻着艾草的清香、水汽和糯米蒸熟的甜味。 这一生被许多轻盈的事物牵引着： 一根线，一片叶， 一个未曾说出口的痒。

端午节并非要我们停留， 它只是提醒： 将青艾高高挂起，将清水捧起， 并将心中那条小溪，还回河流去。

赠我一枝艾

侯磊

近些年，端午节赛龙舟在南方开展得如火如荼，这不禁让人想起明清时期北京也曾有过龙舟竞渡的习俗。同时，读书人也会在雅集时吟诵《楚辞》中的《离骚》《九歌·湘夫人》《九歌·国殇》等名篇，按照平、上、去、入的四声和古时读书人的吟诵调子，并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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